Post #4155518
2026-07-28 05:24 UTC
RE: https://g0v.social/@ellick_taiwan/116990984115106996
(有點長我轉過來這邊寫
四年前和台北植物園負責規劃營造野花園的研究員討論到,如果想要讓一個荒地自然發展,一條路是多年生的優勢草本或高草叢占滿地表;另一條則是有灌木與喬木入侵遮蔽草本的生存空間。所以要持續維持多樣的草生地,需要適度的干擾與修剪或移除。所以最後仍須看營造目的規劃人為干預的策略,如同造林、復育、農業的現場操作。所以野花園既不能放任它自然演替,也不能一直除草重種。
原生草花的天然棲地維持多樣物種的機制,通常是不定期的氾濫、火燒、潮水、崩塌、強風。太頻繁的干擾只會留下少數最堅韌,並且高度適應的物種,例如高海拔抗強風的樹種、沙漠的超耐旱植物、速生速死的先驅植物;而低干擾環境下,物種的自由競爭與動物攜帶的種子很很快讓棲地與原先期待越差越遠,最後走向演替終期的巔峰群落。
人造環境大多需要穩定與排除這些重置棲地的機制,原有的干擾動態被推平,並且有大量人造空間,屬於穩定但環境歧異度低的類型,適合適應力廣泛的多年生物種。然而許多原生草本都不是這種類型,更偏向一年生的河床、濱海、高山草原、崩塌地的物種,隨著棲地縮減與環境與擾動單一,變得逐漸稀有並且難以復育,只能成為溫室植物。
所以他們一開始想在小範圍增加歧異度,藉由植被本生的適應偏好自由競爭並分區,理想上每一種植物的生長季與花期也不同,所以整年都有不同的花可以看。但植物不會聽你的話,只會自己亂長或者死給你看。所以我有進行昆蟲調查的兩年,薺薴、鐵掃帚之類多年的物種佔據陽光最好的地方,鼠尾草則在林蔭處的地面鋪滿根系。剩下的縫隙則被發生期短的水芹菜、細葉零餘子抽空填滿。同時你也注意到上述的物種一年中的開花時間都不長,尤其是夏天大部分的草本都是種子休眠甚至低生長階段,所以會有一段時間看起來都是亂亂的草。
所以研究員那時有點為難的是有想傳達的理念,但很難簡單把多年的自然觀察和學術理論呈現出來。因此會遇到的問題是想要呈現多樣性與自然互動,就要降低一點干預頻率,但這就會犧牲美觀。如果為了美觀大量修剪干預,就失去自然動態,和植物園其他地方也就沒有區別,沒有野花園的意義了。既然根本目的是呈現多樣性,所以管理策略必須圍繞生物特性,讓環境與操作去配合植物。但要吸引民眾注意並傳達議題,就得顧及景觀效果,但那又回歸過度人工的問題。 :blobcatfearful2: 這兩年我很少回去看,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想,以及後來的植物組成又發生甚麼變化。我覺得後來有點像是當成一個草地演替的實驗場,偶爾做一點解說教育活動,只是大部分民眾的反應都不是特別好,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民眾對植物園的期待,以及對自然的想像和園方有落差。我也不只一次聽到對野花園荒煙蔓草的負面評論,嘛這也沒說錯,只是這邊想呈現荒煙蔓草本身的細膩內涵,然而看懂這份細膩需要長時間培養。從見識過地貌的多樣性,到了解造就其差異的理化生物機制,再根據自身對世界的理解去塑造個人的偏好。這算是一種自然品味,我沒辦法評論怎樣的品味更好,喜歡歐洲草原和熱帶複層林或水稻田沒有哪個比較高級,最低只能保留不同品味的互相理解與溝通。而我個人期待的是一個很多蟲的複合棲地吧。
其他的之後遇到相關的現象再一起寫
#ithink #再無荒野 #succssion #ecology #稿巍得要死
Replie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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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ick_taiwan@g0v.social 2026-07-28 05:34
@f_L@g0v.social 我是每隔一段時間會過去看。留下一個紀錄。就一個參觀者的角度,我覺得這樣的展區現場需要照片呈現出這個區塊的變遷狀況。 因為對於現場參觀者來說就只有這個當下的景象,而參照野花園的原始目的,為教育推廣需要讓參觀者有比較對象。或指出某階段的強勢物種、讓參觀者有意識到變遷的指標。 或許由台北植物員研究員出版一本相關這地區變遷紀錄的書籍對於愛好者會是比較容易入門的方式,也容易說明這區塊設立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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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x@misskey.io 2026-07-28 10:04
@f_L@g0v.social 台灣人文化水準沒到那邊 動不動歧視根本無毒無害的節肢動物門、爬蟲類、兩生類,然後大量餵食野貓野狗還自以為有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