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4039289
2026-07-23 14:57 UTC
先前在找沙地蜂類的巢區探了很多河床,雖然沒有找到大量聚集的棲地,但覺得這個河道是個不錯的路線,這次趁空檔來挑戰很久之前就想嘗試的河床越野。各種含水量與鬆軟程度不同的河沙,以及乾涸區的卵石碎石與高草叢,可以感受不同的腳感變化。完全沒有爬坡,但需要反覆經過不同侵蝕與沉積事件造成的小落差,再加上沙地的陷落拖沓感 ,以及碎石和草叢組成的不規則路面,必須保持一定的專注來挑選落腳點。雖不是高難度的路面,但仍需把注意力分散在路面、跑姿、呼吸、節奏、平衡,所以沒辦法像路跑一樣控制速度和心率,結果反而有輕鬆跑的效果,總之這次安全收工沒有跌倒,整個過程也很愉快,有點意猶未盡還想多跑一下的感覺。
最好跑的是多種粒徑混合的硬表面,感覺像有點崎嶇的紅土操場,和路跑的體感沒差很多。最難跑的是礫石地,大部分的石頭鑲嵌在地上,像某種很爛的健康步道,即使穿厚底鞋還是能感受到一些尖銳凸起,可以利用高步頻的墊步技巧,縮短在石頭上停留的時間,即使遇到稍微鬆動的石頭也可以在地面變動之前讓身體向前彈,但遇到大量礫石堆積就需要不斷改變跑姿加上一點跳步才能通過。然而這些技巧必須在體力和精神還很好的時候才能操作,後期開始疲勞之後只能直接用走的。
高草叢我覺得能繞就繞,因為行進間很難用腳側壓草容易被割傷,而且裡面常有螞蟻和各種小蟲,即使沒有把蟲弄死,爬到身上也不太舒服。也還好我把一年穿不到十次的緊身長褲翻出來,否則這次小腿又會被禾本科亂刀砍出一堆小傷口。只是黏滿大花咸豐草和羊帶來,根本就是種籽傳播者。
最後是佔了整個路段一半的細砂地,每一步都會有不同陷落度,已經沒辦法用墊步克服,而是需要增加抬腿的動作,有點負重跑的感覺。之後還可以繼續往上游方向跑,看衛星圖最多可能單程有七公里,遇到攔砂壩再折返即可。
這個河道可能是已經乾涸的支流,即使雨季也沒有水底下多半也不存在伏流,所以算是逐漸被草本與灌叢入侵的裸露地。邊坡崩塌的地方很適合淡脈隧蜂築巢,我看到各種大小的洞,有些可能是腐朽的植物根系留下的洞,但對壁虎和蛇可能是不錯的棲地。高草叢不斷傳出碎動聲,也不知道是爬蟲類還是哺乳類。沿路還不斷有被我的腳步聲嚇到的夜鶯飛起,再螺旋降落,可能有二十幾隻吧。折返還看到一隻食蟹獴一跳一跳穿過河床,我可能有點干擾到他們,所以這個路線不要太常玩,每個月最多一次就好,或者規劃多個路線輪替。
之前和撰寫《荒溪歲誌》的陳老師一起做過河床調查,走過更偏遠更原始的野溪,這裡雖然就在聚落與農田周圍,卻讓我聯想到當時的感受。他後來也告訴我們很多獨自探險時的體驗與特殊發現,因為我們都是喜歡獨行的自然觀察者,所以很能懂他所說的那些細微環境變化與生物的互動,從掩蓋在朽木草堆亂石之下的痕跡透露生命力量。鷺鷥、老鼠、兔子、山羌、野狗、甲蟲留下的腳印睡痕糞便屍體,在沒有人觀察到的地方慢慢被空間吸收成為整個系統的一部分,而行走/奔跑在荒溪的人,無論拔山倒樹還是躡手躡腳,強風雨水與氾濫之後都成為他的一部分。所以有時會覺得自己成了一隻野獸,或者重新變回野獸並且無法與自然分離(尤其是黏到種子的部分。雖然常與出版社往來的陳老師,不太在意書買得不好,不過我最近找時間分享一下裡面的內容,希望能讓多一點人注意到。
雖然舊河道幾乎沒有人類活動,但他仍是如針線把荒野與人造空間縫在一起,僅隔著數公尺的高草叢外就是水泥堤防與柏油路,但在外面的人車不會注意到十種小型草地鳥類活動,甚至有一個直立靈長類在製造噪音。此外邊坡露出的塑膠垃圾以及顆粒不一致的“五花泥”顯示有些土層是以前棄置的廢土,野狗則顯然受到定點投餵,橋下還有沒吃完飼料。我不喜歡這部分,有時不確定該怎麼看待這件事,也對某些現象感到無力。然而人類活動早已成為所謂荒野的一部分,自然與原始再也無法抽離人類的干預運行,而過去人所想像文明與野蠻的界線其實一開始就模糊不清。身處在兩者過渡的邊線上,才會特別注意到跨出這裡,就是不一樣的空間了的那種微妙感受。其實不能期待找到一個適用所有空間的原則,而應該要好好梳理不同空間人造與非人造的佔比,以及干預程度的連續差異,再去處理人對空間的期待如何形成現在的樣貌,然後才能討論要如何與不同的環境互動。
我還有很多想講的 只是一時整理不完 之後再慢慢寫 :blobcat_fu_drawing_normal:
#沙地生態學 #無情的跑步仔 #我們一起來讀荒溪歲誌 #再無荒野 #稿巍的要死
Replie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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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lick_taiwan@g0v.social 2026-07-23 15:20
@f_L@g0v.social 這地形超吸引人的,北部…感覺要到大漢溪靠鶯歌那地帶,我也想在這樣的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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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_L@g0v.social 2026-07-23 15:03
補一些影片 請無視背景很喘的噪音